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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诗语

读书种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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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笔青春诗会,看看什么是诗  

2011-10-12 16:19:00|  分类: 暂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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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组诗)

◎像一棵玉米那样

 

绕着村庄赶路的风,在玉米身边

一圈圈设下圈套。我走不出

一层层叶子覆盖下的秘密

有些事情只是我一相情愿,就像玉米

它走不出苦夏。它不能弥补

人面桃花带给季节的伤害

 

我无法把握,节令、农时、阳光

和汗滴。像一株在大田里站定的玉米

拔节疯长。窗台上花开过的声音

响不过佛的手指,抚过木鱼

延绵不断的香火。那是玉米在生长

在曝晒之后,用比喻梳理我们的关系

 

我必须学会,像玉米一样

按住四面埋伏的风,按住

一个个圈套。但我却按不住

一株玉米生长的速度

 

◎秋风瘦

 

把灯点进风里

让爬墙赶路的阳光

掩盖一寸又一寸绿荫

像那些叶子一样

走着西风铺好的路

 

这个秋天,所有的故事与西风有关

你不知道它要带走什么

一些心事维持了多年,被雨水浇淋

入夜后绽放,那是我们的梦

 

会有最美的花朵,在西风里

凋零。就像一些故事

慢慢收尾。但不能说出来

 

断肠人如今身在何处

她有自己的马匹

跨越古道边的小河

离我们越来越近

风是有生命的

就像这个夏天的叶子,一生与

爱情结缘

 

◎玉米

 

它怀揣大地的秤砣

怀揣着一个秋天

所有的秘密。八月,一棵玉米

需要一个人的泪水,把农业养大

 

 

它还需要不停地生长,称量时间

与星光对话,增加身体的重量

这多像一个普通人,短暂的一生

匆匆而过的理想,爱情,孤独和怀疑

把最重的部分揣在怀里

这是我们一生都要经历的——

一个小小的炎症

根深蒂固,它让我不再害怕死亡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鲜亮的季节

一棵玉米,握着乡村的秤杆

它熟知轻重,冷暖和一个人活着的意义

但它只字不提——

只用另一种语言,对我谈起

它的一生

 

雨涟涟

 

雨涟涟,涟着桃花潭的

三千蛙鸣

夜雨三场,秋天一场深似一场

我却听不到岸上歌声

 

这是分别的季节。我看见

被打湿的雁翅

距将行的舟楫越来越远

压在舌根的雨水。一滴滴

咽进肚里

 

加一件衣裳,捂住

淅淅沥沥的愁绪,却捂不热

满地流淌的冷

雨涟涟。接下来

我开始回忆,雨水之前

一朵花儿的娇艳

 

深秋

 

阳光单薄。现在,它盖不住麦垛上

两只觅食的麻雀了

风沿着饥饿飞翔,冷的丝

一点点织。它要把这些绝望的鸟一网打尽

 

更大的浩劫,由一滴水开始,从厨屋的水缸

到环村的小河。后来是檐凌,固体的水冷若剑戈

坚不可摧。它们软硬兼施,这几天

有白衣人暗夜潜入,轻盈飘逸,不露声色

但我知道,它们离开时,会有一场更大的厮杀

 

一棵树脱掉衣裳,它的躯干就是冬天

性狂,暴戾。它高出屋顶的海拔低于乡村

一棵草的卑微

 

 

乡村那些闲散的时光(组诗)

 

◎麦田

 

它还没有学会虚伪和撒谎

五月之前,它的纯度高过中午

父亲举起的酒碗

阳光列阵,麦田在世外

我走不进去,父亲走不出来

 

现在,母爱正一遍遍抚过它的头顶

那么轻,却通彻肌肤

会有另一些阳光,从麦田经过

这个春天,我忍受干旱和离别

却始终站在村庄。它们的神情

和桃源一样安详

 

◎放蜂人

 

在花开的地方,放出内心

众多的秘密,像阳光的影子

它们与花交谈,带走花儿的芬芳

那里有小河,有绿草

春天在走,放蜂人走过的地方

是最美的地方

 

他记不起时光,以及

与时光相关的具体情节

他背着那些秘密

需要走过多少春天,才能被生命

一一说破。这么多年

放蜂人藏着他的柔情。目睹花开

春天,他一直在赶路

 

◎村庄以西

 

有一行雁鸣,在村庄以西

留下我的童年。蝉声里埋着我

三岁的小牙,那是乡村的第一茬新米

洁白而饱满

我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田埂、牛车和柴垛

还有一只早出晚归麻雀

跟着一片麦田

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父亲走过村西,目光射中雁行

炊烟里升起黄昏,雁鸣

一声高过一声。几十年后

我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一条田埂上

再次阅读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人们

耕种收获,慢慢老去

村庄啊,在春天到来之前,

请蒙上我的眼睛

给我一盏油灯、四面土墙

和渐渐的疼痛

让坍塌的麦垄一寸寸

把我掩埋

 

◎消逝

 

不得不再次提及,那些正在消失的光阴

在乡村,我一直坚信

寸土寸金。而光阴虚无,在我们手里

可长可短。我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

早起推开柴门,打扫庭院

打扫我生命里浮躁的杂质

为将到的秋天,留住

最后一位客人

 

这已经足够完整了。我在屋子里

看见院落中繁茂的玉兰树

风、风中的果园

和一天天缩小的天空

 

我所要做的,是将树上的果实风干贮存

接受它们宿命的陈述

让它们红到心里,烂在心里

这样的痛,走再远的路

也追不上村庄远去的脚步

就像那个孤独的渴望烈酒

和缠在手指上

越来越短的香烟

  

 

◎仙人掌

 

成仙之前,我必须伸出水袖里

一根带血的针刺。扎破手掌

和驼铃、沙荆铁柳一起

与一滴露水对峙。牵念如芒

分分秒秒的痛点,积聚掌心

一些承诺,烂在水里

没有人愿意手伸打捞

 

隐忍。引而不发的人

让疼痛开花。那是尘世之外

一粒执着的种子,无论有没有发芽

我一定要把它种下。我要给它一次

覆盖沙漠的机会,要在它的身体里

蓄一池最干净的水

 

看看吧,这些内心的骨刺

一寸寸把我戳穿。思念的箭矢

已为叶子们备好毛孔

以一棵仙人掌的姿势,一棵挨着一棵

收敛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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