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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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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阔少刘耀德(三)  

2013-01-24 17:17:05|  分类: 小说《阔少家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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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五娶亲得巨财  用心经营积攒家业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轻轻挪移,轻轻从日子的缝隙里走过。转眼到了年关,席芳也在刘家两个多月了。

临近春节,各地的生意也更忙了,清泗这段时间可也忙的不可开交。除了每天学习,课读读五经四书,习楷篆隶草,还要帮着母亲打理各地的生意。刘清泗是个勤奋的人,越是忙,越是累,他越是觉得心里踏实,他时常为没有虚度时光而兴奋和开心。腊月二十二晚上,他在书房读书一直到半夜,因为明天是传统的祭灶,祭灶在尉氏是一个大的节日,可能要很忙。他怕白天耽误读书,所以晚上就读书到很晚。这天晚上席芳一直在书房旁边的厢房看这清泗,这个曾经的大家闺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人家的千金小姐看着隔壁书房里清瘦的少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这天晚上,席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望着厢房里的烛光和烛光里那个清瘦的影子,一会静坐诵读 ,一会起身习字。那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没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亮了。当她听到清泗又在院子里读书时,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到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情感中,更知道了她该做什么。趁仆人们还没有到院子里,席芳就起床了,急匆匆梳洗了一下,跑到清泗跟前说:“公子,今天祭灶,你忙完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时赵氏也起床了,席芳赶紧打来洗脸水给赵氏端过来,自己则到厨房洗菜做饭。

赵氏边洗脸边对席芳说:“席姑娘,今天老爷要回来,你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咱们杀鸡烙饼,团团圆圆过个祭灶。”

“是。夫人。”席芳回答

早饭后,仆人告诉清泗县城里的一个店铺出了点问题,清泗不放心这个个店铺,他命仆人备了马车,早早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一直忙到中午,他本想在县城的家里用午餐,但因为这段时间母亲大人在大桥村居住,他就又坐着马车到村里的家里。进到院子里,见家里收拾的特别干净、整洁,加上店铺里的事情处理的很顺利,心里特别舒畅,他高兴地问:“母亲大人,今日为何收拾的如此整洁?”

“你父亲托人捎信儿,说有一趟差事在开封府处理,今天正能回来过祭灶,我还让席姑娘杀了鸡,烙了饼呢,咱们热热闹闹过个祭灶。”

清泗一听父亲要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打他记事起,就很少见到父亲大人。当时刘清泗的父亲刘恒毓人广西同知。因为一桩官盐的事情需要与开封府的官员磋商,才到开封府处理,时近年关,广西知府也知道刘恒毓常年离家,思念亲人是情理之中,所以特意派他前来开封府,也是为了照顾刘同知的思亲之情。

刘恒毓不喜欢张扬,不喜欢讲排成,他为官清正廉洁。这也是地处中原腹地的尉氏县为官者的一贯作风,低调行事,不影响地方官员,不给地方添麻烦是他每次还乡的规矩,这次也不例外。他处理好公事,换了便服,不带任何随从,自己骑了一批枣红马,从开封府直奔南方的尉氏县。半晌十分,到了尉氏县城,家丁告知夫人和少爷这几天在大桥村老家住着,于是又策马回到了大桥村,他翻身下马,和乡亲们互致问候。说话的神态和腔调,一点不像是当官的人。走到家门口,先到哥哥刘壮家问安,然后才回自己家。

这时赵氏和儿子清泗已经杀好了鸡,烙好了饼,正等刘恒毓回来后炖肉吃呢。现在,他们看到刘恒毓到了家门口,却远远的看着不敢近前。当赵氏看到夫君回到家里,当刘清泗看到父亲大人站在院子里,母子二人激动的都不知道怎么做好了,手无处放,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倒是席芳走上前去,施礼鞠躬道:“大人您回来了?快到屋里坐。”

这时赵氏母子才回过神来,清泗赶忙扶着父亲往堂屋走,赵氏也跟着进屋了。刘恒毓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来,席芳上茶。赵氏说:“老爷一路劳顿,累了吧?老爷喜欢清静,听说老爷要回来过祭灶,就到老家来住了,我让下人杀了鸡,还烙了饼,这就顿肉去。”

刘恒毓说:“夫人,别急,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氏说:“席姑娘,你去厨房准备饭菜吧。”

席芳离开后,刘恒毓问道:“夫人,这个姑娘是……”

还没等刘恒毓说完,赵氏就说:“哦,老爷,是这样的,这是我儿清泗几个月前到开封府咱家店铺查看经营状况时遇到的,当时她在开封乞讨为生,那天正好在咱家店铺门口饿晕过去,咱们清泗救了她。现在在咱家住着。”刘恒毓没有说话,赵氏接着说:“我当时看这姑娘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举止之间带着大家之气,于是就把她留了下来。现在她和咱们清泗很是情投意合。”接着,赵氏把席芳的家事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恒毓。最后,赵氏还煞有介事地告诉刘恒毓,她看中了这姑娘,儿子也喜欢她。

这时候席芳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她走进堂屋,对刘恒毓和赵氏施礼道:“饭菜做好了,请老爷和夫人用饭吧。”说着将炖好的鸡肉和烙饼端到堂屋的桌子上。赵氏说,老爷先和咱儿说话,你们爷俩也快一年没见了,我去上香,祭拜灶神。说着到堂屋的东间房内取香火,然后去厨房祭造神。

堂屋里只剩刘恒毓和刘清泗父子俩,清泗说:“父亲大人,您在外为官,甚是辛苦,所以孩儿在家除了攻读诗书,还帮着母亲大人打理生意。父亲大人回来一次不容易,您要好好在家歇息歇息。”

刘恒毓说:“儿啊,为父不在的时候,家里都好吧?”刘清泗答道:“一切都好。只是母亲大人年龄渐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儿啊,清清白白做人,勤勤恳恳为官,这是为父为人处世的原则,我希望我儿也应如此,做好当下,也要眼睛往前看。”刘恒毓说道。

“孩儿谨遵父亲大人教导。”刘清泗说。

这时刘恒毓看到席芳还站在一旁,就说:“姑娘,你也坐下吧,等夫人上完香,咱们一起吃。”

“我伺候着就是了,老爷。”席芳赶忙回答。

这时候赵氏上完香来到堂屋,她也对席芳说:“来吧,席姑娘,我们也没把你当外人,今天老爷回来,咱们一起吃吧。”

席芳经不住刘恒毓夫妇二人的劝说,坐了下来,四个人边吃边说些家常话。

这个冬天仿佛不太冷,快春节了,还没下一场雪。应该说是个暖冬,这样的天气,在农村,春节的气氛早早地就有了,劳动了一年的人们,开始置买年货,孩子们开始放着花炮玩。院子外面的大街上不时传来一两声花炮的响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

席芳看了看刘恒毓、赵氏和刘清泗,说:“老爷,夫人,今天家里人都在,我有些话要说。”

“有什么话席姑娘尽管说吧。”刘恒毓说。

“老爷,夫人,在你们家住的这几个月,我感觉到清泗的勤奋,是个有追求的人,有抱负,他不仰仗老爷,自强不息,我很感动,我想帮他,想让他用心读书,考取功名。”

“你怎么帮呢?”赵氏问。

“我这有一粒珍珠,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入父亲为官清正廉洁,刚正不阿,他的俸禄除了养家糊口,余下的全部积攒起来,寄存在开封府的一家当铺里,这粒珠子就是取回那笔财产的信物。”说着,席芳从发簪上取下一粒珍珠。只见这里珠子呈淡绿色,懂行的人才知道,这是一粒淡绿色的水滴型珍珠,非常珍贵,存世的数量有限,而且每一粒的归属都有记录。

席芳接着说:“我想把家父的积蓄取出来,托付给清泗管理,一方面供清泗专心读书,考取功名,不方面我把这笔财产交给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刘恒毓听了席芳的一席话,非常感动,他在官场遇见过不少同僚的千金小姐,有了钱都是考虑自己的生活,像她这样一心为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人考虑的,却少之又少。其实刘家并不是没有钱,除了尉氏县城有房有地之外,刘恒毓的哥哥刘壮,还有恒毓的几个儿子,都把生意做到了开封府,有的做到了临近的州府,他之所以严格要求六七你,是想让他多锻炼,让他先吃得苦上苦。现在,清泗靠自己的善良赢得了姑娘的芳心和资助,甚是欣慰。但他还是不希望清泗不劳而获,他想让清泗靠自己的努力取得幸福的生活。

“姑娘的好意我和夫人替清泗领了,但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姑娘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是你留着用吧。”刘恒毓说。

“是啊,席姑娘,你要考虑清楚啊。”赵氏也跟着说。

“我已经决定了,老爷,夫人。我看准了清泗是个有志气的人,是好人。”

在席芳的坚持下,刘恒毓和夫人应允了席芳的打算。

“儿啊,眼看就要过年了,事不宜迟,你明天你就带着珍珠到开封府各家当铺去吧。”赵氏对清泗说。

“是,母亲大人。孩儿明天就起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清泗不带仆人,独自一人带着席芳给他的珍珠,骑着父亲的枣红马出发了。一路上清泗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午后到了开封府。清朝末年的开封府,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是一个大商埠,民族资本工业兴起,先后创办了机械、兵器、面粉、火柴、烟草等工厂林立。时值春节前夕,这里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卖小笼包子、桶子鸡、第一楼包子、三鲜莲花酥、五香兔肉、鲤鱼焙面、菊花火锅、大京枣、双麻火烧 、芝麻翅中翅 、红薯泥 、花生糕、 五香风干兔肉、黄焖鱼、羊肉炕馍、炒凉粉、冰糖熟梨 杏仁茶、江米切糕、羊肉汤等等吃的东西应有尽有。汴绣、官瓷、木板年画、庙会、鸟市、菊花、夜市、斗鸡、盘鼓玩的是五花八门,刘清泗看的是眼花缭乱,可他顾不品尝美食,也无心去看那些精美好看的玩意儿。他知道自己此次来开封府不像往日里来查看自家的生意那样,有仆人伺候着,这次来要办的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而且不能让外人知晓,这次可是身压重担,平日里他只顾着自家的店铺,很少注意到别的,而且开封府那么多当铺,要找到席芳说的那家,好比大海捞针啊。想到此,刘清泗不敢耽搁,开始在偌大一个开封府的大街小巷寻找每一家当铺,挨着一个一个询问。嘴干了舌燥了,连着跑了二十多家当铺,问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席芳说的那家。这时天快要黑了,刘清泗决定再走两条街,问完就找地方歇息,明天接着找。当他走到一条叫骑督街的街道时,街正中有一家叫鼎盛典当的当铺,刘清泗把枣红马栓在店铺一旁的树桩上,跨步走了进去。只见掌柜的和小伙计在柜里算账,刘清泗走上前去,向掌柜的施礼,然后拿出珠子,说道:“劳烦掌柜的看看这粒珠子。”

“哦,客官稍等,算完这笔账。”掌柜的回答道。

眼看天要黑了了,刘清泗心里急啊,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过了一会,账算完了,掌柜的摘下眼镜,从高高的柜台后面扭过头来问:“小伙子,你要当什么呀?”

“哦,掌柜的 ,这里有一粒珠子,您看……”

掌柜的不看则已,一看那珠子,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请刘清泗到内室谈话。

“小伙子,这珠子从何而来?”

“哦,您认识这珠子?”

“是的,快告诉我这珠子从何而来,这非常重要。”

“这珠子是我受人之托,前来寻找有缘人的。”

原来,席芳的父亲和鼎盛当铺的掌柜张水铭私交甚笃,当初就立下了见珠才能取出财产的约定。现在,张水铭见到了这珠子,能不惊诧吗?他意识到席家肯定出了变故,否则也不会把积蓄取出来。

“你与席家到底什么关系,席家发生了什么事?小兄弟快快说。”张水铭问道。

刘清泗这时总算松了一口气,和心事重重的张水铭相比,刘清泗此时的心情是舒畅多了,他从张水铭的言谈举止中感觉到席芳所说的那家当铺就是这里了。

于是刘清泗把席芳全家被害的事情从头至尾给张水铭讲了一遍。张水铭听罢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感叹世事多变的同时,也对席家的不幸深感同情。

“那你打算把席老爷的财产怎么取走呢?”张水铭问刘清泗。

刘清泗想了想说:“这样吧,张掌柜,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您的店铺,银两的事不急,我回家和母亲大人商议之后,再作打算,不知可否?”

张水铭回答道:“如此甚好!”

原本打算找到席芳所说的当铺后在自家的店铺住下来的刘清泗,这时候也不觉得劳累和饥饿了,仿佛有一种力量支撑着他,一个想法开始在心里打转:回家,必须尽快回家。这个想法在和张水铭谈话的时候就开始激励着刘清泗,这让年少的他为自己如此的壮举而激动不已,仿佛自己豪迈了许多。于是起身拱手向张水铭鞠躬告辞。张水铭刚和刘清泗谈话时就觉察出这孩子有心事,但不便多问,于是主随客便,起身还礼说道:“恕不远送,小兄弟慢走!”

十七十八,落黑摸瞎儿说的是农历十七八之后,天一黑下来,月亮会出来很晚,更何况是二十四呢。中原的腊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北风在刘清泗耳边呼呼而过,他紧了紧棉袍,双腿使劲夹了一下枣红马,那枣红马仿佛明白主人的心思,箭一般继续在漆黑的夜里朝尉氏方向疾行。马不停蹄,拂晓时分,来到县城北的窦虎营村,刘清泗看到马已疲惫不堪,甚是心疼,自己也快被寒风刮得冻僵了。于是翻身下马,把马牵到路边的沟里啃些枯草充饥,自己则徒步前行。这样一直走到县城,马吃了草恢复了体力,刘清泗自己也不觉得冷了。趁着路上到县城集市购买年货的人还未上来,刘清泗跨上坐骑,不大一会儿就回到了大桥村的老宅院。

 

从此,刘清泗更加专心研读诗书,席家留下的资产足够他几代人享用。后来刘清泗官至六品例贡生国子监、例援承德郎,他善于经营,又为人谦和,席家留给他的资产,除了用于扩大他在各地的经营外,有一部分他留给三位兄长做生意,他的兄长也很有做生意的头脑,慢慢把生意做到出了尉氏县,做到了开封府、河南道。后来,刘清泗娶了席芳为妻,生育了一个儿子刘迎恩。至此,刘家的基业由于席芳一家财产的注入而开始迅速膨胀,给日后刘家成为河南首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刘清邦、刘锡耆、刘清渊、刘灿然弟兄几个也得益于这笔财产,而且他们在刘恒毓的影响下,都为人耿直,诚实守信,因此,他们从事别的生意也是一步步走向兴隆,吃穿住行各个行业都经营的很好,生意越做越大,当时在开封府都是小有名气。有了前,就置买土地,在县城大兴土木,先后建起了师古堂、仁寿堂、同德堂,加上附属建筑北花园、南花园等构成了刘氏庄园。

道光二十五年,这年的冬天特别冷,清泗的几个哥哥早早处理完生意上的事,一算账,这一年收入颇丰,虽不是日进斗金,但一年下来钱庄、当铺的收入也让他们赚了个满碗满钵。这不,天一冷,就不想出来了,都猫在家里闲着,每天不是聚在一起赌钱就是抽大烟。刘恒毓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在朝为官时就对赌博和烟土痛恨不已,现在他的几个儿子却是赌、抽样样占全,无奈几个儿子都已有了雄厚的家业,自己管也管不住。这不是,这几天好几个同好来拜访他,说起他的几个儿子懂经商会经营的同时,话里化外无不说起这段时间赌博成瘾的事。刘恒毓哪容得人这样说,说他儿子的不是比说他自己的不是心里还难受。他暗想: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一辈子落得个为人宽厚、乐善好施、清正廉洁,不赌不抽的好名声,临老不能让几个儿子给祸害了名节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得想个办法呀。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定要从他开始,立个家规,用以管束后代人,一来让他的后代人用心经营生意,勤俭持家,二来还要树立刘家家族的书香门第的形象。

这一天,他命小五去把他的三个哥哥都找过来,小五答应一声吼就挨着一家一家喊人。先到大哥清邦家,因为有三个哥哥要请,所以小五叶顾不得太多礼节,来到大哥家门口,叩门,仆人开得门来,小五进家就喊:“大哥,大哥,父亲大人找您有要事相商。”连喊几声,没人答话。这时大嫂一扭一扭从厢房里走出来,看见小五,说:“哎哟,是小五啊,这么冷的天,你一大早喊你大哥干什么?我以为又是哪个挨千刀的找你大哥去赌呢。快进屋吧,你大哥刚抽完烟在堂屋躺着呢,估计是过了瘾睡着了。”

小五走进堂屋,只见清邦正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一脸满足的样子。“哥,醒醒,父亲大人请你过去一下。”

清邦不情愿别过脸来,眼也不睁,不耐烦地问:“啥事啊?小五,这么急。”

“我也不知道,父亲大人只说有要事相商。”小五回答说。

“行,行,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清邦说完,又别过脸去。

接着,小五又喊过清渊、灿然两位兄长。

这一天是这个道光二十五年最冷的一天,刘恒毓家的堂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刘恒毓端坐在堂屋的首席,夫人赵氏挨着他坐在下坐,接下来两边俺次序是刘清邦夫妇、刘清渊夫妇、刘灿然夫妇、刘清泗夫妇,按照刘氏家族的家规,凡有要事相商,女儿不得参加。但家眷不分妻妾都需参加。因此,今天,刘恒毓家的堂屋里坐的满满的,虽然仆人又在炉子里加了碳,屋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却和这温暖不相趁。

小五说:“父亲大人,人都到齐了。”

刘恒毓看了看大家,说:“今天,把你们喊过来,只说一件事。”

“爹,有什么事您老尽管说就是了,需要钱的,地的您老吩咐一声,也不至于把大家都叫过来呀。”清邦插嘴说。

“住嘴。”刘恒毓喝道。

清邦赶紧闭了嘴,整整一个上午,连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这几天,我的几个故友来拜访我,他们无不夸你们几个能干,我很自豪,也很为你们骄傲。但是,今年冬天天太冷,你们早早冻结了各地的商号,从此不管不问,却整天猫在家里不是赌博就是抽大烟,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这成何体统?我不允许以后再有人在我面前对我的儿子有微词!”

听到这,弟兄几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几房太太在公爹面前更是无人敢言。刘恒毓接着说:“咱们刘家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祖上却是书香门第,不能从我这一代毁了咱刘家的名节。为此,从今天开始,各家必须重视教育,从孩子抓起,从小培养,教育孩子们攻读诗书,考取功名,咱们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咱们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是进士的后代,是朝廷钦封过谥号的人家,不能给祖宗丢脸。做生意必须诚信经营,男主外、女主内。赌博是人生最大的失败,输赢钱在其次,重要的是既伤风败俗又误了时光,传出去坏了咱刘家的名节。从今开始,我刘家后代杜绝赌博之风。至于烟土,虽为我所不齿,但毕竟在咱自家抽抽,无伤大雅,又可解困去忧……”

这次家庭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正午。大家都头昏脑涨,临散的时候,小五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脸色发青,浑身抽搐,好在几个哥哥都在,大家也都见多识广,赶忙请了郎中前来诊治,郎中把脉后说道:“屋里炭气太浓所致,无大碍。”随手开了方子,交予赵氏说:“按方子吃几服药就好了。”

但接下来,小五的病并没有像郎中说的那样,一天天好起来,而是一天重似一天。到年关时,已经无力下床了,面黄肌瘦,滴水不进。这可急坏了刘家,于是派人多方求医,一方面又请来神汉神婆驱神捉鬼做道场,要抓了一副有一副,道场做了一场又一场,但都无济于事。整个春节刘家都在小五的病痛和呻吟中度过。不过坚强的小五还是熬过了破五,正月初八这天,小五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仆人赶紧叫来老爷和夫人,赵氏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儿子,可怜得恨不得自己替儿子把病顶着。此时的刘清泗,已无力说话,他看着众人,看着刘恒毓,暗淡的眼神突然射出一束微弱的光亮,刘恒毓从儿子眼睛里这一瞬间的光亮中仿佛读出了什么,他别过头去,禁不住老泪纵横,在场的人看到这情景,也都忍不住抽泣。他的儿子刘迎恩站在母亲席芳身边,此时,三岁的小迎恩仿佛也突然长大了很多。刘清泗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朝着迎恩指了指,席芳会意,忙把小迎恩领到丈夫床前,刘清泗吃力地把手举到小迎恩可爱的小脸上,轻轻抚摸着,突然慢慢滑落下来,然后再没有了生息,只有两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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